那年夏天,一如往常,荷花豔了水田一方,鳳凰紅遍天邊一角,樸木漁船排排纜泊,在寒江的水泥碼頭隨波起伏。

端午節剛過完,就要行李起程,在西堤等待機期出境時曾於Nguyễn Trải & Bùi Hữu Nghĩa 街角一條小巷的盡頭處落腳,這是一條死胡同掘尾巷,小巷左邊是安東市場,右邊是一排三層樓房的連幢屋,鄰居是鄉里峴港 Bình Dân 的史老爹也在等待出境機期,這斗室是他幫忙租下,己住了一段時日。
在巷口遇見笑容可掬的史老爹:「恭喜!我們將於彼岸相見。」
「好!一言為定。您多珍重,老爹!」
在下著大雨的晚上和 Phạm Hồng Thái 的陸志雄Ố Tẫu 喝酒喝到凌晨三四點鐘。哥兒倆醉意己濃,夜雨酣酒直爬心頭,令人滄然,就這樣在西堤的醉眼惺忪下過了一個不眠夜。
次日於「新山一」機場準備搭乘飛往曼谷的航機,親友們聚集於機場大廳,長輩的諄諄教誨,朋友的深情祝福,在喧鬧熙攘人群中流淌。臨登機須通過海關出入境公安人員的貼身檢查。
「喂!小伙子,口袋裏放著什麼東西?」肩章上的兩顆星一劃橫,人家大爺是中尉官級。 油嘴滑舌,一看就知是笑裡藏刀。
「都是一些… 密碼。」來個灰溜溜的幽默!
「什麼? 拿出來看看…」陰險的笑意更濃。
隨身小袋子裏都是五線譜:「回大爺,那是音樂的…密碼。」那些樂譜夾有幾張〝革命歌曲〞,是歌頌党的偉大功績。
「你怎會喜歡這種音樂?」口沫橫飛,咄咄逼人。
「是意境很美的〝長山相思情〞歌譜」。
「這次你走後就見不到長山嘍。」
「是啊,也不再見到您大爺啦…」小伙子眯眯的笑。
「走走走,下一個…」大爺揮揮手,剎那間似有點雲彩生輝,意氣風發的爺兒。
整理好行裝,揚揚長髮,又扯了褲腰帶,帶著絲絲的得意魚貫走出了空曠的停機坪,後方頂樓上親友的揮手祝意,又在觸動心中那份無奈不捨的依依情結,一次比一次的強烈。
車站、街角、碼頭的千萬個別離,有如人世間最悲傷的生離死別!
浮雲朵朵,家鄉的白雲,一團團、洒脫脫的飄浮倘佯於朦朧的藍天中。
小伙子匆匆快步登機,不曾回眸一睥,只為了不想掉落睫間那滴淚水。
正如詩人方旗《詩品》中所寫的。。。
一個分離一個永別
天涯遠處似有牽掛
像是昨日的相濡以沫
復如今夕之相忘於江湖。
作者:雙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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